Joker:本期开始将为大家做一个小连载,共三篇,分别讲述亲情、友情和爱情,三篇互有线索联系,但均独立成文。第一篇是关于亲情,一柄剑,一盏灯,将给我们讲述一段什么样的故事呢?
妈妈,请为我留一盏灯
■山东 张克伟
“妈妈,我回来了!”
这句话夹杂着初秋拂晓的凉意推开了那扇斑驳的木门,发出断断续续的吱呀声,如同深夜时卧在马厩里的那匹老马发出沉重鼻息。镶在厨房外墙上的壁灯的温暖的黄色光芒,照亮了客厅里的大体陈设,从敞开的门口吹进来的风将那一束暖黄吹得东摇西晃,挂在墙上的几幅褪色的照片也露出了模糊的轮廓。
“安德森?你回来了么?”艾米丽的这句话从卧室里冲了出来,焦急中透出的关切盖过了那盏灯散发出的温暖她跌跌撞撞地打开卧室门跑出来时,碰倒了摆在客厅边上的一张椅子,搭在上面的一件锈迹斑斑的盔甲掉在地上。艾米丽顾不上理会膝盖上的疼痛,径直向门口跑了过去。等跑到那盏壁灯下面的时候,她那凌乱而踉跄的脚步却突然停下了,地板上映出了艾米丽削弱的影子,瘦而修长,从脚下一直延伸到了紧闭的木门上,铜质的插销依旧开着,在灯光下显得是那么的刺眼。艾米丽慢慢地走到门前,疑惑的用手触碰了一下插销,完好无损,一种冰冷的感觉慢慢地从指尖涌向全身,这门根本就没有开开过,儿子根本就没有回来过——这只不过又是一个梦!艾米丽侧了一下身子,无力地靠在了墙上,双手交叉着抚摸着自己的肩膀,抬起头仰望着那盏灯,黄色的灯光如同一层轻纱蒙在了她的身上,披散的银发垂在耳畔。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嘴微微抿起,眼角的鱼尾纹微微颤抖,这盏灯,还有没有必要一直留到天亮呢?如果说几年前是为了给天天训练晚归的儿子留的话,而现在,又有什么理由留着这盏灯?或许真的没有必要了!艾米丽就这样想着,伸手拉开了木门。
“艾米丽太太,你的门又整夜没关!”治安官玛瑞斯从门口的木桶上站起身,将握在手中的长剑插进剑鞘,带着一脸倦容却依旧露着微笑,“还有你的灯,又亮了一夜!”
“哦,玛瑞斯,你不必这样的,你每天都有繁重的工作,你是整个湖畔镇的治安官,而并……”
“而并非你一个人的守门人。”玛瑞斯调皮地眨了一下眼睛,这一举动让艾米丽立即想起了儿子安德森,“这句话您说了上百遍了,没错,我是湖畔镇的治安官。但是,安德森在战场上救了我一命,我也是安德森最好的兄弟——您从小看着我长大。”
艾米丽嘴唇抽动了几下,苍白的脸上随即浮现出一抹笑意,“是啊,淘气的玛瑞斯,一转眼的功夫,你已经从止水湖边的一棵树苗长成了赤脊山下的一棵大橡树了!”
“啊,好久没看见您笑过了,上次笑是……呃,是去年的感恩节,总之很高兴,安德森也会很高兴,相信我!”玛瑞斯一脸欣慰。
“你真会安慰人,我儿子的阵亡通知书就躺在我的枕头下面,玛瑞斯……”
“圣光会眷顾所有虔诚的子民,而奇迹也不会遗漏每一个心怀希望的人。如同你每天都开着门和亮着的那盏灯,因为你相信安德森会回家,其实他真的回来过,他很牵挂您,而且……”
“好了,治安官,还是把你的好口才用来糊弄可怜的所罗门镇长吧!”艾米丽苦笑的摇了摇头,“你好像应该回去交班了……”
“是的。”玛瑞斯已经听见从远处薄雾中传来的清晰的马蹄声,“我该回去了,还有一些后续事情需要我处理。”玛瑞斯转过身,然后挥了挥手,消失在黎明时的薄雾中。
艾米丽怅然若失得关上门,呆呆地怔了一会,便抬手关掉了壁灯。慢慢走到客厅,将地上的盔甲捡了起来,又开始摩挲着破旧的盔甲出神。艾米丽当然记得,这是丈夫穿过的最后一件盔甲——因为他战死之后,这件盔甲就归儿子了。安德森对爸爸的盔甲视若珍宝,直到它再也装不下自己,才用一副崭新的盔甲取代了它。年轻的儿子随弗塔根军团远征诺森德之前的那个雨夜,当时他满腹豪情壮志,一心想着上阵立功,而谁又能想到,战事还没有结束,儿子却被装在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由暴风城国王特使带了回来,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份国王亲笔签名的嘉奖文书。艾米丽当着暴风城特使和全湖畔镇居民的面把嘉奖文书撕了个粉碎,她再也不想看这些无聊的文字,丈夫战死时国王同样给了一份嘉奖文书,可是,这些华丽的文字能换回什么?能让亲人死而复生么?巨大的悲痛重又涌上心头,想到这里,艾米丽突然转身,跑到门口重新打开了那盏壁灯,温暖的黄色立即笼罩了她的全身,恰如同儿子出发前给她的那个大大的拥抱,还有那句“妈妈,相信我,我会很快回来,请为我留一盏灯!”
当太阳悄悄得挂在山顶的橡树林上面时,止水湖上的迷雾逐渐消散,赤脊山下这个小城镇逐渐露出了她的本来面目。远处大桥上刚刚换防的士兵紧张的盘查着来往于两岸的行人,赶着驴车的商人被吓得手忙脚乱,小毛驴脖子下面挂的铃铛发出清脆而凌乱的响声,远远的荡漾开去。桥头上依旧是旅馆老板跟一堆肉菜贩子讨价还价的场面,那个秃顶的老板气的吹胡子瞪眼。桥头左边不远处便是小镇中心,虽说是小镇,但是湖畔镇的规模却远比相邻的闪金镇大。铁匠铺、钟楼、旅店、治安处、酒吧、船坞一字排开,红色檐瓦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显得格外整齐。几棵参天大树点缀其中,为这个镇子平添了几分绿意和古朴。一丛丛小树林后边,便是居民的住所了。早市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在布告栏前议论着新张贴上去的通缉令,但更多的人关心的是最新的失踪人口名单。横穿镇子中心的道路紧贴止水湖南岸,码头上有痴迷于垂钓的人早早扬起了鱼竿,脚边草编篓子里不时地跃出一条条银鳞鲑鱼,让垂钓者一阵手忙脚乱。与垂钓处一路之隔的地方依旧排着长长的队伍,那必然是向所罗门镇长投诉的队伍,实际上大家都知道可怜的镇长再也没有精力应付这越来越多的人口失踪案和黑石兽人袭击案了,因为远征诺森德使得湖畔镇的驻军几乎全都葬身那个该死的北地,但是人们找不到发泄的理由,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宣泄心中的不满情绪了。
“艾米丽,又去裁缝店啊!你的脸色看上去好些了!”好心的水果店老板娘莫比德一边注视着艾米丽,双手却没停下手里的活计。
“是么我的好姐妹,不过最近我觉得我的精神出问题了,老是感觉……”艾米丽双手抱着一堆布料,耸了耸肩膀。
“是不是觉得你的儿子又回来了?”莫比德此时放下了手中的水果箱,认真地看着艾米丽,“前几天我一直在做同一个梦,我的儿子回来了,还告诉我,要勇敢地活下去——至少为他而活着。”
“是么?亲爱的莫比德?”艾米丽怔怔地望着胖胖的莫比德,“不过你比我好,圣光最起码给你留下了你的丈夫。而我却什么都失去了,一切,我的丈夫被兽人杀死了,我的儿子被那些怪物杀死了,他们两个人只留给了我一副生锈的盔甲,哦,说起来,圣光还真是慷慨……”
“会好起来的,相信我!”莫比德重新开始忙碌起来,“我觉得我应该听我儿子的话,振作起来,说不定有一天,我的儿子会回来品尝我采摘的水果!”
“希望如此吧,莫比德,我得将这些染好的布料送到裁缝店去了!”艾米丽礼貌的挥了挥手,抬脚往前走去。
“我妈妈……会来么?”说这句话的人显的内心疑虑重重,如同掩盖在硕大兜帽下阴暗的脸庞一样让人难以捉摸。黑色的盔甲把他的身体包裹得严严实实,周身源源不断地散发出冰冷的气息。背上的那柄长剑上刻着弯弯曲曲的符号,脊背似乎受过伤,快弯成了一张弓,这使得他的头显得有些低垂,胳膊僵硬地搭在桌上,握着酒杯的手有些打颤。其实,他的内心跟他的手一样在发抖,虽然他现在安静地坐在酒吧里,但实际上他的内心实在有些胆怯,因为在诺森德,他亲手杀死了这里的好多士兵——虽然是在变成死亡骑士之后干的,但是,等自己加入黑锋骑士团之后,脑海中依旧会时不时地浮现出兄弟们惨死在自己剑下时的情景,这是他最不愿意想起的记忆。
“会的,她每天都会去对面的裁缝店,把前一天染好的布料还回去,换回几个银币——这是她唯一的经济来源了。”治安官玛瑞斯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巴塞尔,添酒!”
坐在吧台里的伙计巴塞尔正在擦着桌子,由于是早晨,酒吧里除了角落里那几个从昨晚开始喝得烂醉至今未醒的混混外,几乎没有其他人。小伙计睡眼惺忪,一心想趁早晨无人喝酒的间隙休息一下,对那些早来的客人心怀怨恨,但是治安官已经招呼了,他只得暂时收起脸上露出的不快,倒满了一大杯黑啤酒,给玛瑞斯端了过去。
“治安官先生,您的黑啤酒!”小伙计礼貌的一弯腰,将酒放在桌子上,就在他即将转身离去的一瞬间,眼角的余光瞟了一下坐在治安官右侧的那个陌生人,他的腰间还挂着一把匕首,不对,那不是一把匕首,仅仅是一把断了的剑,连剑柄算在内也不会超过一把普通匕首的长度,真是奇怪。他苍白的头发披散在肩上,那黑灰色的盔甲上发出蓝绿相间的颜色,闻上去似乎有一股腐烂的臭味。真恶心,小伙计撇了撇嘴,他不像是本地人,他接着又耸了耸肩膀,管他哪里的,管他死人还是活人,只要肯付钱,小伙计嘟囔了一句,揉了揉眼睛转身往吧台走去。
“玛瑞斯,你知道,我现在,已经不能算是个…活人了,黑锋骑士团的士兵必须要跟自己的前尘往事一刀两断,不能再有丝毫的纠葛,即便是自己的骨肉至亲,也不能…不能违反军令……”带兜帽的人喝了一口酒,用力地摇了摇头。
“我明白,我的兄弟。”玛瑞斯拍了拍身边黑衣人的肩膀,想多说几句来安慰他,可是他突然觉得自己想要说的那些理由是那么空洞和苍白。
“你能想象我们保有生前的记忆、却必须要跟前尘过往划清界限的痛苦么?这是多么残忍啊!我真希望巫妖王的刀刃能让我成为真正的死者!我活了,却承受了比死亡更难忍受的痛苦!”黑衣人肩膀有些抽搐,这吸引了其他顾客的注意。他丝毫没有顾忌这些,继续喃喃自语,“如果说,我真的获得了新生,可以继续跟你们一起战斗,这算是圣光对我的怜悯,可是,关键是我的妈妈,没有了丈夫,没有了儿子,我真不知道她能不能坚持活下去!”
听到这些,玛瑞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是该为自己从诺森德全身而退而庆幸,还是为昔日伙伴变得人不人鬼不鬼而悲痛?圣光啊,难道真有你照耀不到的阴暗角落么?他也只能低下头,灌一口酒。
太阳逐渐冲淡了迷雾,在止水湖上洒下了一片金黄,粼粼波光中荡漾着一片温情的安详,赶早市的人群逐渐散去,街上的喧嚣逐渐消退,阳光丝丝缕缕的从酒吧门口和天窗洒落,穿透了弥漫在大厅里的烟草和烈酒气息,铺满了一地温暖,黑衣人好像有些畏惧阳光,他躲躲闪闪地换了个位置,依旧将自己的身影包裹在一团阴影中。
“巴塞尔,麻烦你,给我来一瓶晨露酒。”
一听这句话,黑衣人如遭电击,他猛地抬起头,怔怔地盯着吧台前那位瘦弱的女子,苍白的嘴唇开始哆嗦,一只手握紧酒杯,而另一只则死死地掐住了玛瑞斯的胳膊。
“艾米丽太太,我记得您是不喝酒的呀!”小伙计有些疑惑地看着这个面露微笑的妇女。
“给你钱,巴塞尔,我的确不喝酒,可是今天是我儿子安德森的生日啊,晨露酒可是他的最爱。”艾米丽说完这句话,黑衣人如同再一次被霜之哀伤划过胸膛,浑身剧烈地颤抖,嘴里喃喃自语,整个桌子都被他弄得摇晃起来,这开始吸引了周围酒鬼们地注意,他们开始饶有兴趣地看起了热闹,有几个好事者甚至打着酒嗝踉踉跄跄地走了过来。
“艾米丽太太,您真是位伟大的母亲!相信您的儿子地下有知,也会泪如泉涌!这是您的晨露酒——我送您的!”伙计从柜台里取出酒来递给了艾米丽太太。这时只听咔嚓一声,小伙计顿时紧张起来,循着声音望去,原来是坐在治安官玛瑞斯身边的那个酒鬼摔倒在地了,周围是一片哄笑,那张椅子肯定玩完了!该死!
“对不起艾米丽太太,我得去处理一下了!”没等艾米丽说什么,伙计已经快步走出柜台,朝玛瑞斯走去,艾米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怔怔的在那看着。
“起来,你这混蛋!别在这里扰乱秩序!”治安官玛瑞斯突然跳了起来,死死地按住了黑衣人的头,“跟我走,我要把你关起来,你这混蛋!都闪一边去!如果你们也想进监狱的话就继续在这里起哄!”围上来的酒鬼们一听这句话赶紧闪到一边去,生怕自己跟那个倒霉鬼一样被送进监狱,“巴塞尔,一会我会回来把酒钱给你,先等我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再说吧!”没等巴塞尔说什么,玛瑞斯已经搀起黑衣人,快步向门口走去。
艾米丽太太呆呆地站在那,他总觉得那个穿黑色盔甲的人有些眼熟,有一种相当熟悉的感觉,他是…安德森?可是,眼前的这家伙却没有安德森笔直的脊梁,艾米丽眼睁睁地看着玛瑞斯搀着那个浑身颤抖的人从自己的身边经过,玛瑞斯甚至慌张地看了她一眼,直到走出了酒吧,自己也没想起来黑衣人到底是谁,只好无奈摇了摇头,把酒钱放在吧台,抬脚走出了酒吧。
“安德森,做个了结吧,你也看见妈妈了,总得想个办法让她从悲痛中解脱出来,让她满怀希望地活下去,就跟卖水果的莫比德一样!”玛瑞斯一边喘着气,一边对靠在树桩上的黑衣人说着。
黑衣人慢慢的抬起头,双手摘去兜帽,一双发着幽蓝色光芒的眼睛下早已是流流满面,“我该怎么办,我妈妈心里一直想着我,可是我却不能见她!”他右手不停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左手用力地抠在了泥土里。
“圣光在上,一切都有解决的办法,只要心存希望。”
又是一个雨夜,这场秋雨的降临让湖畔镇开始瑟瑟发抖,傍晚,当铁匠铺打烊的时候,大路两边的店铺都已经大门紧闭,只从二楼的窗口里透出微黄色的灯光,止水湖里依旧有执着的垂钓人身披蓑笠,在平静的湖面上如同一幅凝固的油画。橡树静默在雨里默默承受着洗礼,雨滴打落了树叶,金黄铺满了镇子里的角角落落,这样的雨夜,很容易让人想起一些伤心的往事。两个身高相仿的卫兵从镇子外面悄悄走来,彼此并没有交谈什么,却像约好了一样,踩着满地的落叶走向一棵大橡树下面的房子,然后便在细雨中静默。
这间房子的房门没有关死,因为有一束金黄色的灯光从门缝中透了出来,投射在地上,一直延伸到其中一个人身上,他大半个面庞藏在兜帽里,看不清是什么表情,只能看见他的嘴唇紧紧地闭着,下巴上的肌肉不规则地抽搐着,他似乎对这里很熟悉,但是却只是呆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好了,我先躲开了,等艾米丽太太出来寻找你的时候,我就把这把断剑偷偷地放进去。”
“你确定我妈妈会出来?就凭我这么喊一句?”说这句话的人显得有些疑惑。
“是的,即使是在梦中听到儿子呼喊,她也会跑出来寻找的,这几年,她一直这样……”
“希望圣光再眷顾我一次!”这句话从一个死亡骑士嘴里说出来,显得那么突兀和奇怪。他身边的伙伴不由得扭头看着他,“不仅是圣光,还有亲情,还有生活的希望!”
“妈妈,我回来了!”
艾米丽急急忙忙的从卧室冲了出来,这次她听得异常清楚,这就是儿子的声音!安德森回来了!当她看见壁灯映照下敞开的房门时,心脏几乎从胸腔里跳了出来!
“安德森!是你么?孩子!”艾米丽冲进了雨雾中焦急地呼喊着。当她东张西望之时,一个身影悄然出现在她身后,手拿一把断剑,悄悄闪进了她的屋子。
“妈妈,你要好好活下去,为了我!”这句话清晰地传入了艾米丽的耳膜,在脑海中久久萦绕不散,她能感觉到,安德森就在附近!
“安德森!你在哪里啊!安德森!”艾米丽几乎要喊哑了喉咙,这不是梦,这真的不是梦!可为什么回应她的却只有雨水落在落叶上的沙沙声,哪有一个人影?
艾米丽垂头丧气的往回走,这又是一个梦吧,仅仅是一个比较清晰的梦!她关上房门,依旧没有插上插销,走到壁灯下时,她犹豫了一下,抬手关上了灯,顿时一片黑暗。
卧室里,一灯如豆,艾米丽斜躺在床上,又把儿子的盔甲拿出来,细细的摩挲着。当她想吹灭蜡烛的时候,突然发现木桌上多了一柄断剑,这是什么?艾米丽猛地坐起,一把抓过了那把剑,“为了联盟,安德森”这几个小字顿时映入了这位母亲的眼帘,她还记得,这是安德森出发之前亲手刻下的,儿子回来过?她激动的翻过剑柄,又发现了一行小字:
“妈妈,请为我留一盏灯。”
当看到这几个字时,艾米丽太太顿时泪如雨下,儿子回来了,他没有死,至少他的灵魂刚刚来过!她立即起身下床,赤着脚奔到门口,哽咽着重新打开了壁灯,顿时,黄色的温暖笼罩了她的全身,好似圣骑士施放圣光术一样让她浑身充满了力量。
“玛瑞斯,你这几天没有到我门口守门呀!”在裁缝店门口,艾米丽亲切地看着面前的治安官,阳光从她脸上滑过,留下一抹淡然的绯红。
“艾米丽太太,我记得您说过,我不仅仅是你的守门人,我还是整个湖畔镇的治安官!”玛瑞斯调皮地说着,“对了,我听莫比德太太说,安德森……他回来过?”
“是的,他给我留下了他的那柄断剑,上面刻着他的名字还有一行小字,我觉得,这是安德森给我的暗示吧,我也应该向莫比德一样,满怀新的希望来面对每一天。”
“艾米丽太太,我早就说过,圣光不会遗漏每一个虔诚的人!”玛瑞斯笑了,一脸的释然。P